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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德邦香港】素心墨香度華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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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源:今日蕪湖客户端           編輯:許森

去張蕾的工作室

蕪湖環境最美的單位,在我心目中肯定是蕪湖書畫院,坐擁鏡湖,波光瀲灩,花木扶蔬。蕪湖女書家韋斯琴、張蕾就在那辦公,我因為參加少兒書法評審,那天去了書畫院張蕾的工作室。她為我倒了杯水,我就參觀起她的工作室,大大的畫案,四周掛着她滿意的或新近之作,窗外就是滿湖的風景,鳥叫聲總是能及時標點出寂靜。我説你一個人這麼大辦公室?她答還有韋斯琴老師,她也過來。張蕾是2018年度中國“當代十大女性書法家(提名獎)獲得者,在我理解這應該是範圍比較大、層次相對高的認可,超過了單次國展獲獎。我在《書法報》上看到這個消息時,真心替她高興。因為交往,所以關注,此乃人與人之常態。從某個層面説,我也是看着張蕾如何在高手如林的書壇脱穎而出的;或者説是知道她是如何沿着墨香筆韻,成為一個真正的書者。在她還沒有加入中書協時,偶爾會在我編輯的晚報副刊發一些書畫習作。多年前我曾撰文介紹過她,我預感她可能是繼韋斯琴之後蕪湖書壇另一位女子書法新星。現在看來的確沒錯。當我在她的工作室與她聊起她的創作時,她感慨:此生選擇了書法,就沒有歲月可回頭。早年只是停留在技的層面,其實書畫遠沒有那麼簡單,比如技法中包涵的黑白、長短、正斜、曲直、方圓、藏露、開合、向背、疏密、乾濕、虛實等關係無不與傳統文化中的陰陽之道相合,書法不是簡單的寫幾個字,更需要強大的傳統文化支撐。有人甚至誇張地説:書法是中國文化核心的核心。

早年的張蕾

兒時,纖細的張蕾常在案邊看父親寫字,父親能寫一手好字,她歪着腦袋,屏息凝望,也許書法的種子就在那個時候不聲不響地落進她心田。她的父親除了愛寫字,還喜歡詩詞歌賦,她也會跟着父親吟誦詩詞,此時,母親必定會在一旁微笑着為這對父女鼓掌。

蕪湖市少年宮開辦第一期書法班,是從全市各小學遴選出書法比賽的前幾名作為學員,她幸運地被選上了。父親領她去書法課堂,他低聲跟小小的女兒説:一年之計在於春,一家之計在於和,一生之計在於勤。好好寫吧。

最初她並不懂得書法藝術中所藴藏的很多道理,只是單純地想把字寫得好看一點,每天臨三兩張毛筆字,倒也樂在其中。就這樣,書法伴着她度過六年小學時光。應該説,練的也是童子功呀。

之後她遇到很多恩師。得到過已故古硯收藏家季漢章先生引薦,成為蕪湖市書法家協會主席汪東的門生,後又有書法名家朱愛娣老師指點,書藝大長。這期間還有一個很重要的人走進她學書生涯裏,他就是已故的王業霖先生。王業霖先生生前不僅文章了得,書法造詣極高,但他從不收徒,儘管與張蕾之父有同窗之誼,他依舊婉言相拒,直到他看到小張蕾臨寫的書法後,覺得真是塊好料,才開始經常出入張家,對其言傳身教,他認為小張蕾的書風神韻與唐人褚遂良有諸多暗合,便讓其習練褚貼數禎。在張蕾的書案上,王先生留下許許多多墨跡,或是課稿,或是示範,這些故紙至今還被張蕾珍藏着。張蕾還説王業霖老師臨走前,曾將多年書寫心得寫成歌訣密示於她。因為她的導師中,有的與我也曾交往,所以聽她説起往事,也多了一份親切。

如是覺元

我曾經問她,你名張蕾字覺元,這個字有什麼説頭嗎?她説2000年,是其人生道路的一個重要轉折點。她考入南京藝術學院書法篆刻專業學習書法,並取字覺元,意思是希望覺悟從這裏開始。在南藝學習期間,師從黃惇、蘇金海、莊希祖、季伏昆、郭殿崇等名師,導師們深厚的藝術造詣、嚴謹的治學態度,豁達的胸懷讓她受益良多。她開始在書法理論和實踐方面,進行了系統地學習和梳理,包括書法史論。對於書法不再是少年時代的懵懂。

在校期間,她對歷代各種書體及有影響的書法作品遍臨一通。從篆書入手,再到博大的漢碑以及尚韻的二王,初唐四傑和宋代的“蘇、黃、米、蔡”,元代的趙孟頫、明代的董其昌、傅山、王鐸等。我問她,鑽研越多,風格各異,會不會讓自己失了方向?張蕾説這些文人的書法閃爍着藝術的共性之美。如果不把握歷史的共性,而去追求所謂個性,可能會無所依託。之前從未參加過國展的她,在南藝幾年書法藝術上有了驚人的進步,獲得了江蘇省第三屆大學生書畫大賽專業組一等獎;畢業之後又入展全國第三屆婦女書法篆刻展、全國第九屆書法篆刻作品展、中日女書法家代表作品展等賽事,並加入了中國書法家協會。

張蕾的字,堅實有力,恢宏大氣,她揮動大筆,在八尺整張的宣紙上,筆墨縱橫,酣暢淋漓,你很難想象出自纖秀女子之手。剛考入南藝時,學校彙集各路英才,她頓感信心不足,是黃惇大師的鼓勵讓她重新找到自信。那天全班30幾名學生,照例將他們的“作品”掛成一排,黃惇緩緩而過,一一批評指點,當來到張蕾那大幅的習作前,停下來,沒有移步,此刻張蕾緊張得大氣不敢出,沒想到黃惇喊出一句:“小姑娘氣魄蠻大的,寫得好!”這一聲,讓年輕的張蕾心帆立馬被風鼓滿,並堅定了她一生的信念與追求!

突破瓶頸

前些日子,張蕾為我以專欄稿子結集出版的書,題寫了書名《董詠流年》,橫豎各一,但她不甚滿意,打動不了自己。

隨着對書法學習研究的不斷深入,張蕾深感中華文化藝術博大精深,更感覺到自己的差距及知識的匱乏,前進路上有些力不從心。雖然自己也入了中書協,獲了一些獎,但草螢有耀終非火,荷露雖團豈是珠。如果滿足當下,結局自然空茫。書家終究是以作品立世的。

為拓寬眼界,提升藝術水平,張蕾放下手頭的諸事,再次踏上北上求學之路,在王金泉、崔勝輝等老師的悉心教導下,她更深地瞭解書法的內涵,對如何提高自己的審美理念和創作思想有了新的認識。書法之外,她開始向更多的書籍或其它門類的藝術親近。

讀書,讓她開闊視野;讀書,充盈大腦,激發創作靈感。寫出來的作品有了深度,顯得高古而質樸。除了讀書,她也熱愛音樂。她曾問我寫文章時喜歡做什麼?我説需要泡壺茶,需要相對安靜。她説自己每次寫字的時候,最長情的陪伴就是音樂,一支毛筆,一段音樂,能帶給她一個思緒的空間,書法的線條和音樂的旋律都具有流動性和抒情性。寫不同的書體,聽的音樂自然不一樣,古典的、流行的、舒緩的、激昂的,只要好聽她都喜歡。閒暇之時,她喜歡對着手機APP軟件錄歌,喜歡把自己的情緒與某一首音樂歌曲聯結,是抒發情緒的一種方式,一種能夠真正好好地跟自己安然相處的狀態,不必隨外界的波動而波動。

張蕾覺得書法和音樂對她而言,已經不僅僅是一種樂趣或是工作,它們與她密不可分,已經更像是融入血液和生命裏的一種本能。這一點我信,我們在KTV聽她陶醉地歌唱時,曾感慨,其實她不寫字也許也能用音樂養活自己。

張蕾説,北京回來後,她突然對書法有了新的覺悟,也不再空茫無助,而是沿着花木掩映的書法台階,自然而然地拾級而上。生有涯而悟無涯,她將以一生的摯愛,努力抵達到可能的高度。

作者簡介

董金義(荊毅),中國作家協會會員,書畫評論人,供職於蕪湖傳媒集團。